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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鸦涂罢任浏览

“乘兴轻舟无远近,旅梦渐逐杜鹃飞”一尘屐痕,一缕悟兴,信笔抹来也是定格的人生断片

 
 
 

日志

 
 

卧上烟岚听介风  

2012-06-10 10:34:20|  分类: 游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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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上烟岚听介风 - 晓月 - 寒鸦涂罢任浏览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是相当真理的真理,尤其是在洒家此时此刻所在的位置:紧贴百米巉峻之上,一窗吻削壁隐开,凭栏放眼处晴岚素练,生生一脉“东望峰相眺,回顾庭生凉”的感觉。谁跻身这天风缭绕的云峰墅苑之侧卧睡一会试试?没有腾云驾雾的功夫就可能直接进入羽化升天的境地!

这里其实并非“登兮四望,心兮浩荡”的绵山之巅,不过分野中峰的一处绝崖崇墉而已,但是正因为上上下下都嵯峨百重,所以“忽然笑语半天上,无限游人举眼看”的现象屡见不鲜,真乃一个山壑收眼底的奇佳仙居所在。

浑如一斫三截跌宕高壁的绵山又被称作介山,盘山大道和一半以上人工开发景区都处在下有涛沟曲流上遮树荫亭盖的中间一线,远瞰就如绿衣飘逸的美人横系了一条缀点晶莹玛瑙的金黄腰带。

携伴跋涉在屈曲盘回的山道上,已值火云洗月露、绝壁上朝暾的灿烂时分,清风拂面爽气沁衣,顿觉凉意怀抱,来时汗出如泉暑气炎蒸的不堪感觉恍如远去的另一个世界。

远道而来的徒步登临者是很难一览众山的,前山的七八十座峰塔寺庙、亭台殿阁和后山的叠岩奇洞、绿泉悬瀑迤逦相牵,连缀成了一去二三十里之遥的丽景画廊,任是再有游兴者也不能不有所顾忌、浅尝辄止!神往“钟鼓木鱼声,氤氲香炉烟”的善男信女大抵徘徊跪拜于前山的诵戒里,喜爱“空濛烟霭间,澒洞金石奏”的摄友游客则穿梭盘桓在后山的秀媚间……

一个比我大2500多岁的男子汉曾出没在我前面的草径中。他衣衫褴褛、蓬头跣足,臂肩上或搀或背着一个老妪,模样儿比逃灾难民更加狼狈不堪。可想而知,钻进这里艰攀喘行绝对和游山玩水无干,而是为了寻找一个可以垦荒种植、安身立命的所在。然而可叹的是,这躲进深山混日子、管他春夏与秋冬的生活方式也还是未能如愿,一个吃过他肉的大王忽然一天非要拉他出去陪自己玩不可,而且心血来潮派来了一支庞大军队“逼山”!找不着人便一通喊话,喊话没有回应便下令放火,其英明伟大决策的理论依据就是:咱这可不是为渊驱鱼,而是三十六计中的关门捉贼!一把火烧得你走投无路了,不乖乖向我“投案自首”还能怎样?

于是,一个惨不忍睹的画面也在这地方出现了:男子汉和自己的老母亲环抱一棵柳树,随舞动的火龙涅槃升天了!这就是见诸史书的介子推和晋文公故事,也是导致这山名闻古今的由来:晋国公子重耳连遭父亲和兄弟接力追杀的当年,可谓饥寒交迫朝不虑夕,一次甚而饿得起不来“地”了!同样饥肠辘辘的介子推唯主子生命为重,偷偷将大腿上的肉割了一块,然后加上采摘的野菜煮成一碗送给重耳果腹……不妨说,正是有了他的伤己奉公,才有了后来“春秋五霸”之一的晋文公!

然而19年之后,登上了晋国王位的这位爷重赏了五个伴随逃亡者中的四个,偏偏彻底遗忘了有救命之恩的介子推,而那高风亮节的介子推先生面对此情此景竟也不争不吵,只是默默搀背着老母亲往绵山深处讨生活去了……等到忽然一天晋文公记性恢复的时候,他已经是“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了。

事情的最后发展可谓给这个故事涂上了一抹亮丽色彩:晋文公于内疚哀伤交加之中下令:此后介子推的忌日改作寒食节,家家户户不得生火做饭,充腹只能吃冷食,以之寄托对他的哀思。天长日久,这寒食节竟由晋推而广之扩展到全国各地,还润物无声地融入了清明节气,上升为最为人们所重视的传统节日之一。“四海皆寒食,千秋为一人。” 忠臣义士的付出至此也得到了回报,成为了流传千古的不朽传说!

不过,洒家非但不相信这所谓言之凿凿的青篇,进而还认定它乃一漏洞百出的昧心之作,纯乎出于媚君和愚弄老百姓而已。譬如那封赏功臣时忘了介子推的说法就很荒唐,从公子重耳晋升为文公大王的家伙绝非一个健忘症患者,想当然也基本具备十以内的记数能力,否则也成不了受列国景仰的一代“霸主”,怎么可能就连五个生死与共的追随者都遗忘掉一个呢?而且偏偏还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那一个?接下去的“求贤若渴”表现更有悖常理,因为找不着人而放火烧山!母子相依的两个人既然活着就少不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需求,就少不了栖居田种的开拓,不可能来无影去无踪,怎么就会寻找不着?以放火驱赶的方式请君入彀,难道就一点儿没有意识到水火无情?至于那介子推的宁死不屈亮相就更无稽了,不但不拉着母亲跑几步找一个没有草木的空坪或岩洞躲躲,这种地方在绵山几乎无处不在;也不招呼老人紧要关头匍匐泥地避过火头,反而怂恿其一起抱柳树火焚升天……这行为除自杀之外,岂非还有谋杀老人之嫌?为一小私念而弃大孝行于天下,当是一个君子的伦理道德行为么?

因此,界定它出自御用文人的编造说不定更接近真实。晋文公没有及时封赏介子推绝非记性不好,而可能是一时拿不定主意:封小了怕人言自己忘恩负义,封大了怕今后尾大不掉、恃恩压主……甚至有可能囿于能力方面的考量!而后来的放火烧山行为也很好理解了,明里是因了求贤若渴不择手段,暗里却是不可言说的阴谋了!

好在纷至沓来的游客们兴致都在什么天桥抱腹岩云峰寺、大罗宫之类自然景观人文景观之中,基本上没有把心思投到探究这笔糊涂账上的,包括在下同样如是。先贤的传奇故事相当于招徕广告一样引来四面八方的扎堆,走进此山的人却不约而同将聚焦点投向了一带风光,想必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搭台和唱戏的关系吧!

晚宿在云迷月影的烟岚笼罩里,耳畔不时掠过风飒泉唱鹊鸣蛰吟声,不多一会便神闲卧幽睡眼朦胧了……仰见一中年田夫在峰峦一斜不规整的荒地里佝偻挥锄,一个箪食壶浆的老妪拄着小脚正颠颠拐拐向他走去,而就在他们不远处,隐隐约约显露出几根木头和树枝茅草搭就的荆扉一角……我和旅伴对视了一眼后,立即沿贴崖矗立的正果寺宝塔攀缘而上……没想到登得顶后只见天长落日霞染缥缈,竟将刚才的画面一盖无余了!

四顾山光接天光的云塔里,演绎的已是另外两个人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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