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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鸦涂罢任浏览

“乘兴轻舟无远近,旅梦渐逐杜鹃飞”一尘屐痕,一缕悟兴,信笔抹来也是定格的人生断片

 
 
 

日志

 
 

透过生活历练的从容厚实叙事  

2008-06-17 18:43:57|  分类: 评论(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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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强虎散文创作评述

                                                                            

                                                                             温阜敏

 

    中国铁路建设的壮丽历程,西部畅游的风光记录,青少年坎坷生活的回眸,奇人轶事的揭秘展示……读萧强虎君的散文(以报告文学为主体),我感觉得到一种来自生活深处的叙事,叙说细致,铺排洋洋,厚实沉雄,义形于色,透着现实主义的光芒与执着的人文精神。

    时光闪回到80年代末期,韶关教育学院中文系来了个“作家”学生,萧强虎当时供职铁路文联,亦是韶关市作协理事,他的报告文学创作已经在韶城小有名气。他阅历丰富,知识渊博,勤奋好学,谦虚尊师,热情助人,诚恳耿直,这些都给老师们留下深刻的印象,是当时中文系引以为傲的“品牌”学生。恰好我那时给他们上的是《文学概论》课,自己也忝列市作协理事之一,因此与之有较多相同的兴趣爱好,常在课余谈论文学话题,也因此追踪关注他的文学创作延续至今。

    作为长期活跃在文坛的铁路作家,萧强虎的现实主义散文创作有着值得关注的突出之处。

一、生活的浓郁气息与情感的耿直真挚

    萧强虎是我认识的本土作家里的性情中人,他有很多的“书生气”,为人处事热情耿直,爱憎分明,立场坚定。报告文学理论家李炳银认为,报告文学是一种处在动态发展过程中的文学形式,成就虽然很大,但创作现状并不完全令人满意。准确些说,报告文学是一种正在成长并不断“接近”成熟的文体。究其原因,主要在于作品缺乏思想力度和社会参与性,作家对功利性、世俗化的趋求影响了报告文学的庄重品格。这个判断如果成立,那么可以说,萧强虎的性格特征成了他创作实力的重要因素,他远离世俗功利,“书生气”的观照令散文创作尽可能不失真,对现实的直面叙说,使得他的散文富于生活气息,充满诚恳真挚的情感。

    萧强虎的新作系列散文《西游记》,给读者带来新时期西部热土的温情生活场景,引导人们进入一种健康美好的生活境地。作家常在叙说里情不自禁地抒情,抒发他向往边地文化的繁荣、崇尚西部纯洁的人文、礼赞优美的原生态风光的尚美情怀。《兵团美眉不对外》充满激情地叙说到,“半个世纪前,10.5万驻疆解放军官兵就地转业,又招来湖南、山东、河南大批职工和上海、北京、天津、、武汉……的知识青年,象星星火种一样将炊烟和葱绿燃染遍这方广袤的土地。他们是军人、是农民、是精灵……身影在哪里出现,哪里便幻变出一片片春绿秋金的耕地、草场和莹莹水面……一次牵动神州处处的奉献式移民,一次最大历史规模的拓荒大进军,换来的是超逾英伦三岛面积的沃壤绿洲。如今,1600万亩耕地、173个农牧团场及720多个独立核算企业的238万兵团战士,不仅创出了新疆五分之一农业产值,而且为新疆外贸出口提供了一半货源……这难道不是屯垦戍边伟业更加恢宏壮阔的青史续篇么?从此,它不再只是历史断片的连缀,而是生生不息的无限绵延!”这是宏大的生活奇迹,从移民到建设,从数据到意义,作者激情洋溢地把许多赞美的词汇献给西部的创业者。《姑娘出嫁把妹带》有对喀什边城维族人文风情的热情转述,字里行间洋溢着作者对维族文化的热爱和欣赏,“维族人全都是信奉伊斯兰教的穆斯林,相信自己的一切所得都是真主赐予的,应当快活地过好每一天,所以很乐意于团体活动和寻欢作乐。有人说:‘维族人会说话便会唱歌,会走路便会跳舞。’这话其实一点儿也不夸张。在我们贸然而入的几个家庭里,除了感觉到主人的热情外,孩子的大方起舞是我们最难忘的一幕:或四五岁、或七八岁的男女幼童,只是在我们的一句鼓动下,便认真地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毫不忸怩,也无需物质奖励。饭桌旁,客厅里,常见兴之所起的年轻人翩跹起舞,老爷爷老太太立即自发加入其中,和谐自然,其乐融融……”而《草色遥看近却无》用另一笔调勾勒出香格里拉中甸藏族生活印象, 像一幅油画,“居住在这里的藏民族明显地吸收了纳西族文化,这可以从他们的一排排‘硬质化帐篷’建筑看出端倪:藏式雕房和纳西式干栏木板屋巧妙溶合一体,派生出一种高阔厚实、坚固雄伟的特色风格。房子外呈下出上收的梯形状,内墙基本垂直,房顶则跨若穹隆,真可以说是‘八千里风暴吹不倒,九千个雷霆也难轰’!院子却因家而有单院、双院、上下院之分,‘走马转阁楼’之状让人依稀想起丽江。藏人的生活习性是注重实际而不爱张扬的,这使他们的房子装潢上外表大都简单淡雅,室内却雕梁画栋金漆细染尽善尽美。特别是有客自远方来无不热情有加,不但罗列出糌粑、酥油茶、青稞酒……盛意款待,更以哈达、歌舞相迎接。”笔者也到过西部,其中就包括作家描述的景点,不过那是跟随旅游团的步履匆匆,真正的蜻蜓点水,走马观花。对比之下,知道萧强虎君观光端得耐心细致,观察悉心,注意把握对象的特征,遂能在笔端上传达出对象的神韵,给读者带来栩栩如生的西部风情写照。

对现实生活的抒写与抒情,体现了作家强烈的现实主义艺术创作精神。萧强虎的散文扣紧现实的主题与题材,透析着一种明丽踏实、沉雄刚健的风格。

二、现实的锐利观察与历史的深邃回眸

    学者丁晓原认为,虽然现在是“全媒时代”,视觉霸权,但缺少深度的平面化制作只能是一种“消费快餐”,缺少思考、挖掘的空间,也注定了它的生命力不会持久。而文学通过语言来表现,具有咀嚼和想像的余地,能够带来深刻的影响力。报告文学与新闻的差异应该是更关注人,关注人的命运,在干预社会中建立自己的价值观,特别要在人物心灵的内化上下功夫。(《2004年报告文学理论研讨会侧记》)

作家是共和国的同龄人,长在红旗下,按时下一种出生时段的分法,属于“中生代”的一辈,生在湖北,上山下乡当过知青、民办教师,新时期主要在广东韶关铁路从事文化宣传工作,历经共和国半个多世纪的风风雨雨、苦乐年华。这些经历,构成他散文写作的一些突出的“铁路味”的印记。

(一)现实主义眼光的远大。

萧强虎的报告文学创作走的是现实主义的道路,主题积极,题材通常较大,从标题即可见其宏大:如报告文学集《弦歌》、《北江第一坝》、《播向新世纪的曙光:中国第一条高速铁路诞生记》、《大动脉上的毒瘤》、《偏离轨道的火车皮:中国铁路最大以权谋私受贿案纪实》、《黄河之水天上来:澄清“花园口决堤”真相》等。这得益于作家读书广泛,涉猎颇多。其中《黄河之水天上来》是写得最有历史厚重感的一篇,作家对那一件历史事件做了全景式的报告诠释,写了蒋介石、陈诚等大人物,将事件置于当时的历史大背景下,并对事件的正反效应做了丰富的资料铺陈和令人信服的辩证分析。其中对决堤的原因苦衷与对日军的打击、保存抗战武装主力的客观意义的反映,确是第一次详尽的披露。报告顺然得出:“舞刀下令决堤放水者——蒋介石;魔爪扼颈逼人举刀者——日本侵略者。”的识见。《播向新世纪的曙光》紧扣时代脉搏,率先报道了建设广深高速铁路的火热场景,形象表达了一个重要的现实事件,“中国的铁路客运开始了一个新时代!”

正如著名报告文学作家赵瑜所说,“报告文学从根本上讲是探索人的命运,进行人道主义拷问和人的权利的追求,是以人为中心的写作。”萧强虎那些写人的作品也是如此,重视围绕人的命运变化塑造人物形象。如《大炮在此:联合国命名“民间工艺大师”刘贡鑫速写》一文,结合湘西凤凰的人文自然环境写人物,“青山环抱沱水绕流的凤凰古城偏隅湘西僻壤,却的确是人杰地灵的风水胜地。一条红红石板街,一曲小巧吊脚楼,一道风雨古城墙,一串扁长扁长的扁担船……不过从某种角度来说,眼下这位年已七旬的蓝印花布大师刘贡鑫应是最引人入胜的人物了。只读过四年小学、12岁进染坊学艺、16岁独撑门面开创刘氏染坊的他诨号曰‘大炮’,皆因性格直率如炮筒,年复一年给此地衍生了无数脍炙人口的传奇故事!”写出一个艺术浑然天成却又朴实无华的民间艺人的性格。《裂朽刳石作春山:苏克非和他甲天下的“苏氏山水”》结合生活场景和命运变化写人,“这时候,他在华侨城附近租了一间房子作工作室,房子顶上一个很大的空间正好供他盆景施工。于是,他的生活内容依然如故:八小时上班时间在单位忙活,其它时间在家里做盆景……只是此时已把制作材料由朽木更换为了石头。现在,条件改善了,已经具有了加工石头的机械设备,而石头的使用寿命无疑比朽木绵长得多,他当然选择了又一次的改弦易辙。”抓住人物不断改变自己,不断超越自己的历程,写出一种自我创新的人生。

针砭现实的作品以《偏离轨道的火车皮》和《大动脉上的毒瘤》为代表,作家以详尽的案例还原,揭示了体制中蠹虫的危害,表达了作者对腐败现象的思考。

(二)人文主义个性的领悟。

作家毕竟先在农村里做了20年的农民与乡村教师,然后又在半军事化体制的铁路上舞文弄墨,浮沉至今,社会生活的历练,让他滋养出人文主义的情怀,生发人道主义的精神,执着现实主义的追求。这是民间底层对作家的平民精神的塑造。

藉助从容的散文叙事,作家尽意表达了他的现实主义认识和艺术审美的领悟,其中不乏一些真知灼见。以下仅举数例佐证。

《播向新世纪的曙光》的结论用排笔句式写道,“但是无论什么时候历史都不会遗忘这样一个事实:高速的起点在这里!今天的苦是明天的甜,今天的难是明天的易,今天的付出是明天的收获,明天只是今天的继续和拓展!因此我们有理由这么说:我们在把希望播向未来,它的意义是无价的!不是么?”曾几何时,中国铁路代表着巨大的力量与坚定的自豪,这些东西有的正在远去,作者喊出的是那些伟大精神的新时代的回响罢。

在《西游记》系列九章里有对旅游的思索,“特色文化是旅游资源,旅游所向无非是探寻体验某种文化。立身于此,似乎让人有了更深切的感悟!”“旅游的最高境界是知己伴同去了和自己心境谐和、文化欣赏一致目的地”。“忽然,毡包远处篝火旁流动传来了倾情倾诉,让我的心倏然一动!她在哪里?她在何干?难怪良宵幽境却若有所失:越是最美好的稀物其实越需最亲爱的人共同品赏,独自享受是不能尽得其味的,甚至是买椟还珠的!我想到了归去,也想到了再来,当然是执子之手的同行!”情景交融,印象与感动互证,思索与情感共生。

    作家自身的心灵袒露,在《我给博士当爸爸》有集中的渲泄,此篇短小的散文集中表达了作者的人格理想、人文价值观、道德情操等,通过对大女儿成长成材历程的简单回顾,作者为自己的生活价值观做了个小小的梳理总结,“有人说,做父母做得如何,最能表明一个人的人格、素质和教养,这是有道理的……没条件检验自己治国平天下的才干,从修身齐家着手,让孩子作个公平评判,这样的承认不也证实了一种价值、一种成功么?”这些认识,也是既折射着民族传统优秀文化,又凸现着以人为本的当代意识了。

总之,善于从普通生活里生发某些哲理的领悟,是萧强虎散文的一个亮点,这与他平时作生活的有心人勤于思索是分不开的。

    三、笔触的细腻与细节的精致

    萧强虎长期从事文学编辑工作,有着二百万字的写作记录,他的文学创作因此有着较好的语言文字功底。创作的勤奋认真态度,令其作品富有文化的含量。这方面,是值得眼下某些浮躁浅显的文学青年学习借鉴的。

    我认为作家近年来撰写的西部旅游散文系列《西游记》九章,集中体现了他散文艺术创作的新的水平刻度,行文老辣,叙事自然,想象纷繁,诗情画意。系列重在对异彩纷呈的西部作文化的观照,每每能从中描述出个性化的人文景物与精神来。作家以细腻的笔触,细节结实的肌理,将读者带入经由作者导游的一幅幅佳境。

    《一泓秋水一轮月》是一幅色彩斑斓温馨依依的泸沽湖风情画,文中一段叙写到,“泸沽湖的确是美得惊人的。仿佛一个近50平方公里的翡翠盆装满了氤氲甘露,在云蒸霞蔚中晶莹闪烁。它是一个海拔在2700米左右的高原断陷湖泊,水清如镜,能见度可达10米以上。四周围群峰合抱,娥黛湾环,烟波渺渺……村落基本上傍湖而立,清一色的木楞子房加四合院,遍是果树茶园。几棵系马的虬枝古树上,还开满了姹紫嫣红的花。掠过湖面的四方来风很洁净清新,拂面感觉温柔惬意……七八条猪槽船有序地排列在晨曦岚气笼罩的湖边,艄公们却大都三三两两在岸上徜徉。卓玛带领我们登上唯一坐有艄公的猪槽船,也没有任何人拦截我们这一趟生意。原来这村落依然象生产队一样管理,游湖该坐谁家的船是轮流坐庄确定的,公平合理无需竞争。”作家抓住了和谐的人景合一特征,状述细致。再看《花溪柳岸夕照红》里对丽江古城的描绘,“这是一个有着800年历史的滇西古镇,名唤大研。美丽的玉龙雪山正当五彩花石铺就的穿镇步行街尽头远方,遥遥望去活脱脱一幅世外仙居图。‘居庐骈居,荣城带谷’,鳞次栉比的瓦屋基本上按照三坊一照壁的格局组合成‘四合五天井,走马转阁楼’的建筑群。门窗柱廊皆朱漆染红,精雕花鸟图案,洁净得一尘不染。清澈晶莹的玉泉水从雪山不绝如缕倾流而下,淙淙淌过城头双石桥后,一分三叉引街走巷,成为家家户户门前的涓涓溪流。于是,古镇无处不入画,无论步至何处驻足,总有可描可摄之景:幽深院落,红杏花卉出墙,鹦哥鸟语相闻;门前岸边,丽人垂柳拂面,玉带小桥纵横……尤当一抹夕晖涂染时,柳丝摇金,繁花洒红,楼阁倒映,雪峰晶莹,真有摄人魂魄的勾引力!”叙说细腻到位,历历在目,画家真可以凭此画出丽江丹青来了。文章的主体部分对纳西文化的居住、舞蹈、文字、人情等风情写得舒展自如,细致入微,活灵活现。

这方面,还有《澄澄春水一池平》、《烟波淡荡银山摇》、《江上僧坐翠霭间》等佳作,结合当地的风光景物,作者铺叙了美感浓郁的感怀,召唤读者审美的浸入融会。

还有,报告文学《播向新世纪的曙光》的小标题就拟得匠心独运,“引子:憧憬在眼前;一、螃蟹的诱惑;二、至远步步是至难;三、泥土不是土;四、付出就是收获。”熟语里透着陌生化的组合,其中有的已经是作家自创的格言了。

若说不足,浅识认为,主要是在构思和篇幅结构上,倘待更合理更具匠心的营运。第二是在心理描写上作家是个弱项,缺乏特定语境里到位的人物心理刻划与揭示。第三是某些作品有的语言倘嫌粗糙,一些词语推敲不够;有的句式偏长了,话语还可以表达得更为流利通顺。

    记忆又闪回1991年中文直属专科班的毕业典礼上,《毕业歌》声中,班长萧强虎代表全班同学向中文系赠送一面制作精美的系旗,创意令老师们为之津津乐道。这别出心裁的礼物让中文系在后来的集会里招摇不已,风头出尽。这是共和国同龄人萧强虎之“旗帜意识”的曝光。我因此期待,作家萧强虎也继续扛好他现实主义的文学创作大旗,在大旗的指引下,一如既往地创作出更多更好的散文来!

   (温阜敏:中国写作协会、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中国新文学学会、广东省文艺批评家协会会员,韶关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韶关学院中文系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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