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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鸦涂罢任浏览

“乘兴轻舟无远近,旅梦渐逐杜鹃飞”一尘屐痕,一缕悟兴,信笔抹来也是定格的人生断片

 
 
 

日志

 
 

一泓秋水一轮月  

2008-05-10 09:25:15|  分类: 游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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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游记》之四

 

一泓秋水一轮月 - 晓月 - 寒鸦涂罢任浏览

 

如烟如黛的青山渐渐消隐在朦胧夜色之中,车道两旁除了或浓或淡的黢黢黑影之外已了无趣赏,惟有云缕游弋的天际上一镰新月依然清新动人。车上的人都基本沉默不语了,由于司机的想当然和固执己见,本应在日落时到达的目的地已远远抛在了黑暗的来路上,返程的颠簸让人滋生出盲目抓瞎的烦躁感觉。好在车灯前的山径小道上不时凸现夜行的男人,他们的指点使我们有了极大的精神安慰,不会露宿野外了!这是些男“阿夏”们,匆匆跋涉在荒径月夜下无一不兴致勃勃精神抖擞,女“阿夏”们在等待着呢!“银地无尘金菊开,紫梨红枣堕莓苔。一泓秋水一轮月,今夜故人来不来?”这种每天都不息的期望和等待,就绵延在如此年年月月的长夜幽约里……还有什么幸福比之更加值得咀嚼?望着他们那宽边呢毡帽下的一脸深情和长筒皮靴留下的坚实脚印,无法让人不为之眉头舒展开来。

终于,在一片犬吠和火炬的迎接下,我们来到了宁蒗半岛上的卓玛家。这是一个距旅游中心区颇有些偏远的自然村落,外来游客不多,所以原生态保留完整许多,很符合我的期望。木楞子楼房很高大宽敞,还有一个不小的四合院。然而,主要人口通常只有区区四个女人:卓玛和妹妹七珠、妈妈以及姥姥。卓玛和七珠都已出落成漂亮的大姑娘,高挑秀气,袅袅婷婷,但皮肤明显一白一黑、泾渭分明,全不像亲姊妹。姥姥是家里的主宰,妈妈则大事小事一把抓。听说家庭成员还有一个舅舅,然而晚上是不在家里的,他的卧室在他的女“阿夏”那里。在这个家里,他一般只会白天出现。不过,重要的体力活和外面交往的事他还是当仁不让的。

卓玛告诉我们,“阿夏”在她们摩梭语里的意思是“亲密的情侣”。男人夜晚到“阿夏”处居住,清晨回来。生了孩子都是女方抚养,也随母亲姓氏。由于大家都是以情爱为基础的自愿结合,不受对方的政治经济地位影响,所以感情破裂自由分手也没有什么嫉恨和非议,很自然很和气,从未听说过情杀、自杀、扯皮拉筋的事。因此可以说,这是最人性化的婚姻!其实,她们一生虽然可以结交好几个“阿夏”,但很少同时和几个人相好的,大都是去了一个才来一个。不像很多游客那样想象的!当然,也有“阿夏”同居结婚的,到男女家的都有,一样是感情深了的结果。不需要花什么钱你聘我娶的!至于自己,卓玛心中要求的“阿夏”最好是远方外地来客!她认为,这是优生的选择!她想有一群卓越的儿女。面对她无拘无束地侃侃而谈,不禁让人陷入一种深深地沉思:不错,这种独特的婚姻家庭构成是有着许多合理因素的。它将男欢女爱完全建立在你情我愿的舞台上,摒弃了种种功利影响,无疑对优生优种繁衍发展有着科学的益处。家庭成员间以血缘、哺乳关系绵延,则从根本上消除了财产觊觎、婆媳隔膜、亲戚龃龉等等复杂矛盾。然而,随着越来越深入广泛的旅游开发,随着越来越多的外来因素渗透,这种被称为神奇东方女儿国的文化到底还能存在多久呢?旅游是对独特文化的探寻,也是对独特文化的悄然侵袭破坏,这是不可否认的客观现实。仅从卓玛的叙述中,不是已能感觉许多么?

泸沽湖的确是美得惊人的。仿佛一个近50平方公里的翡翠盆装满了氤氲甘露,在云蒸霞蔚中晶莹闪烁。它是一个海拔在2700米左右的高原断陷湖泊,水清如镜,能见度可达10米以上。四周围群峰合抱,娥黛湾环,烟波渺渺……村落基本上傍湖而立,清一色的木楞子房加四合院,遍是果树茶园。几棵系马的虬枝古树上,还开满了姹紫嫣红的花。掠过湖面的四方来风很洁净清新,拂面感觉温柔惬意……七八条猪槽船有序地排列在晨曦岚气笼罩的湖边,艄公们却大都三三两两在岸上徜徉。卓玛带领我们登上唯一坐有艄公的猪槽船,也没有任何人拦截我们这一趟生意。原来这村落依然象生产队一样管理,游湖该坐谁家的船是轮流坐庄确定的,公平合理无需竞争。

“泸沽秋水阔,隐隐浸芙蓉。并峙波问鼎,连排海上峰。倒涵天一碧,横锁树千重。应识仙源近,乘槎访赤松。”明代诗人胡墩的感悟果然不差,状若马蹄的粼粼湖面不仅波光奇异,清澹水光之中还簇拥起绿岛座座,其上葱郁如盖、恍如仙境。摇船的艄公年未及知天命,有过两位“阿夏”:一在本村,年龄相仿;一在十数里开外,30岁不足。不过现在都甚少“走婚”了,因为精力已经不济。然而,他却希望我游完湖后留下来别忙着走,今晚去做卓玛的“阿夏”,她如今还没有中意的“阿夏”呢!如果巧了生下一女半男,以后还可以经常来看看!我笑了,看了看正在深情高歌的美丽卓玛,报以轻轻地摇了摇头。撇开人家是否有意不说,我是有“阿夏”的!就在此行的出发地!一路西来,她的心都在相依相伴,我的手机时刻传送着她的关切体贴……再说,倘若真的在此播下种子孕育成儿女,余下的岁月岂不日日牵挂终老不宁了么?

泸沽湖曾是我的一个神奇梦地。自10年前读了白桦著的小说《远方有个女儿国》,那旖旎的湖光山色和独特的风土人情便让我魂牵梦萦、无限憧憬。自此归去兮,泸沽湖依然是我神驰的永恒记忆。那一泓秋水一轮月,那山径小道的匆匆夜行人,还有照相机里那湖边亭亭玉立的一对出水芙蓉——卓玛和七珠头缠布包头盘绕粗长假辨、下着筒状百折长裙、上衣分别一红一绿丝绒大襟右衽短衣的美丽倩影,都浓彩清晰地定格在脑屏中。时间不老,印象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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